“五·一”放假,我回到了青山疊韻、綠樹掩映的山村老家。見父親因重體力勞動而手指變形、脊背佝僂,內心沉重,晚上陪老人多喝了幾杯自已煨制的蜂蜜酒,有些昏醉的我想早晨賴在床上多睡一會兒。天還沒大亮,就被家裡那隻麻貓“喵喵”地幾聲吵醒,睡意頓消。
“去種穀谷,去種穀谷……”一陣渾厚、久違的斑鳩的鳴叫聲,從樓上窗口清晰地傳進來。多少年沒有聽到這聲音了,斑鳩的叫聲依然是我小時候聽到的那種,覺得
格外親切。我清楚地記得,斑鳩有兩種叫聲,用它的叫聲預測天氣,比從收音機裡聽到的天氣預報還準確。
“去種穀谷”是預報天晴,告訴人們逞著晴天趕快插秧,眼下不正是插秧的季節麼?
“架火烤、架火烤,”當斑鳩這樣叫時,早晨出坡就要帶好雨具。斑鳩為什麼要鳴叫“架火烤”呢?後來我才漸漸明白,原來山里都是乾打壘的房屋,下雨屋裡變得
潮濕,所以是要架火烤的。由此看來,斑鳩對家鄉是有貢獻的,根據它的叫聲,鄉民可以適時安排農活。
“呷呷,呷呷……”這聲音我準確地判斷出,是從稻場坎邊那棵二人不能合圍、高約15米左右的黃丫古樹上傳來的。我回家的當天下午,就發現樹上的兩個喜鵲窩
了,窩裡有很多試飛的小喜鵲。那天下午,我發現兩隻大喜鵲立於古樹之上,一群小喜鵲在黃丫古樹與房屋周圍的蘋果樹、杜仲樹、黑桃樹等碧綠鮮嫩的樹叢之間忽
上忽下、來回穿行,有時大喜鵲也“呷呷”著盤旋一圈,再回到古樹原來的位置立著,它大概是在做示範動作吧。突然,一隻小喜鵲從窩邊扑騰騰飄下,倒掛在古樹
冠下方的一根細枝條上,枝條在微風中晃動,小喜鵲用瓜子緊抓枝條,吃力地上翻。我在心裡加油:“飛起來!”然而,那翅膀尚嫩的雛鵲卻歪歪斜斜地落到坎外去
了。坎外是一塊洋芋田,綠綠的秧子齊大腿深,我去找,卻怎麼也沒有發現它的影兒,弄得我心裡沉甸甸地。
“喔嗚、喔嗚……”傳來的是秧雞的叫聲。家鄉的這種鳥太多了,每逢插秧時節,它就會出現。鳥形狀象雞,估計這就是它名字的由來吧。它身子較小,大概只比剛
出殼的雛鴨大一點兒,頭上有稍露出的冠兒,背部的羽毛呈鐵灰色,腹部為白色,那像雞的腿桿細長細長。秧雞喜歡在水田裡游動,吃秧裡的蟲子,應該也屬於益
鳥,只是牠喜歡把深沒膝蓋的秧盤在一起,在裡面生蛋孵雛,但這與它捕捉害蟲、保護水稻的貢獻相比,又算得了什麼呢?
“快點兒,快點兒……”這是拐拐陽的叫聲,“拐拐陽,麥子黃,栽高粱”。我心裡十分清楚,拐拐陽一叫,等待年近古稀的父母的將是一份壓得喘不過氣來的農活,家裡有3.4畝水田、1.3畝旱田,還有一些家禽家畜張著嘴要吃呢。
“你—點糞去,你--點糞去……”應該是催工的點糞雀吧;“嘎嘎嘎、兵兵,嘎嘎嘎、兵兵,”這是長尾巴的山喳鳥麼?那麼,“嘰哩咕哩嘰,嘰哩咕哩嘰”和“
唧唧”、“啾啾”的鳴叫,又是什麼鳥雀呢?此時,我深感愧對這生我養我的鳥語花香的故鄉,孤陋寡聞得竟不知幾種鳥兒的名字。
“嘰嘰嘰嘰……”聲音是從樓下傳來的,估計是那滿月不久的十幾隻小雞吵著要餵食了。此時,公雞“喔喔”、母豬“哼哼”著也加入到了山村清早的“合唱團”。
這種美妙的音樂,在城裡影劇院是欣賞不到的,倘若哪位音樂專家譜寫成曲,配以樂器,將其搬上舞台,定會倍受青睞,如果去參加全國性大賽,說不定還
會拿個大獎呢。你若雅興突發,我會做你嚮導,帶你到昭君故里公認的好地方、興山的“糧倉”正木城做客。清早,你平心靜氣地聆聽這天籟,就會漸入仙境,物我
兩忘,神清氣爽,心曠神怡。起床後,用清澈的山泉洗把冷水臉,吃著當地的名菜—酸蒜葉燜魚或黃鱔,再來上二兩餵制的蜂蜜酒,那你就真的感覺似過著神仙般的
日子了。
聽著想著,母親在門外叫我起床吃早飯,說早晨又有酸蒜葉燜當地的黃鱔,還有黑桃米、花生米摻黃豆磨出的懶豆腐。我最喜歡這兩樣菜了,特別是用酸蒜葉和酸辣椒燜出的黃鱔,那味兒酸辣適度、鮮香撲鼻,真是道下酒的好菜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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